“敌乎?友乎?”—透视美国对华政策

江 伟 民

前言

二十世纪下半叶,是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集团对抗以苏联为首的共产主义国家集团。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後,美国苏联两霸对峙,大热战未能在大舞台上出现,但遍地冷战在全球各地充分表现出来,形成两极化的局面,勉强维持了国际间的和平。

但是,苏联集团不争气,柏林围墙一倒,不久苏联解体,分裂为十五个国家,其中俄国虽大,且有八千颗库存核子弹,但不善加使用,等於虽然练有特种武艺,却因自毁武功,加上政局不稳,政治经济改革失败,成为求他人援助之“欧洲病夫”。不为列强重视,甚至被美国牵着鼻子走,玩弄於股掌之上。於是,美国在二十世纪末年,成为世界上唯一独霸超强,主宰全球,“英雄盖世”的国家。

二十一世纪即将到来,美国要想继续执世界牛耳,主宰全球,就必须能确保其独霸超强地位。因此,在世界上见到可能向其挑战的国家,如欧盟,如俄国,如中国,一一加以重视。“敌乎?友乎?”在美国人脑海中盘旋着。

美国对中国的看法

中国地大人众,皮肤黄色,又是现存世上唯一共产大国。苏联解体後,美国一些带着有色眼镜的专家,在中国威胁论”指认下,加上国会中共和党和美国媒体“三合一”的大炒作,中国成为今日美国第一号“假想敌”。

无可否认,中国近数十年来在经济上取得了极大成就,如果能够继续和平地发展下去,在十至十五年中,可能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加上现有之核武,以及未来之太空仓飞行计划,不但是亚洲军事强国,更将是世界舞台上主要“演员”之一。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亦持此看法。不论美国是否愿意,中国将在国际事务上有更大影响力,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因此,美国朝野关心国际事务的人士,均在认真地思考着美国与中国双方利益之所在,如何能够协调并化解彼此分歧,避免对峙。当冷静地思考时,必将对中国的意图加以研判。於是,美国朝野对中国的战略思考,“敌乎?友乎?”的分辨,便浮出台面,成为今日主要思考中心了。

美国对华政策,应该采取“交往”政策,抑或“围堵”政策呢?在美国现任总统克林顿的领导下,明言“交往”,以确保美国现有利益;暗中“围堵”,以免日後美国利益受损。君不见,克林顿总统第一个四年总统任期中的国务院主管东亚助理国务卿罗德及国防部主管国际安全助理部长奈尔,均曾宣称:美国现在还不能立即将中国视同“假想敌”来设计策略。万一将中国视同“假想敌”来设计策略,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那样,便会促成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 (SELF-FULFILLING PROPHECY)的出现。中国就真正成为美国的敌人了。”

现任国务院副助理国务卿谢淑丽,一九九九年五月下旬在回答媒体未来美国是否愿在中国攻台时“为台湾而战”时说:“北大西洋公约在对南斯拉夫的军事行动不会成为美国介入中国大陆或其他国家之先例。”她说得相当坦白:“中国有核子吓阻力量,我不认为任何人会以军事介入中国事务,因为风险太高了。”她更不厌其烦地举例说明:“我们不可能会为了改变中国对藏人的待遇,而介入中国这样的国家。这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我们会透过外交,用和平的方式来处理这种事情。”说得明白一些,世上坑他人之厩则有之,为第三者利益,自己甘冒核子战争,同归於尽者,则无之。

今日美国对华政策是建立“建设性伙伴关系”,亦即维持“交往”政策为主。但是公开的交往,并不等於私下及暗中不做好“围堵”的准备。美国和中国两方之间,暗中较量,已是公开的秘密。

实质上,美国对华政策是“交往为主,围堵为辅”的两手策略。不在公开方面去过分刺激中国,尤其是“死要面子”是中国人的“传统”,要给中国人面子。可是在暗中严格地划清彼此可容忍的界线。“楚河汉界”是象棋上的标准,可以移用在此处。

君不见,美国暗中一连串的措施,黑手横行,如:美国停止减少驻亚洲之美国海陆空军力量,与日本共同防卫,协防范围扩大,与越南建立全面外交关系,与菲律宾恢复军事合作以阻止中国势力进入南海领域,与中亚哈萨克斯坦等三国共同军事演习,大卖武器给台湾等,说明了暗中“围堵”的成功。

更妙的是继续去和中国领袖对话。如:江泽民访美、克林顿访华、朱基访美,以及白宫与中南海间装了一条“热线”电话,在美机滥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一事中,通话数次,说明美国要经由两国领袖交往,把中国拉进他的圈子,透过所谓共存互荣,抑制中国如他们所想象的“向外扩张”。

以上说明,美国是在采取“坚持公开交往”和“暗中围堵中国”的混合政策。事实上亦脱离不了大国间交往及相处之常道:“以最好的期望,作最坏的准备。”

中国应对之道

中国面对美国之交往及围堵,应该自作努力,加倍奋斗,充实国力为首要;其次选择中国自己应走的路线,且不可盲目地跟随他国,落入陷阱,进他人为中国所设的死胡同,像苏联那样,东施效颦,盲从的结果,肢解成十五国,连最大的俄国,都被美国及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国家所欺,可叹!

中国著名书法家王羲之,年青时写字,效法他人书法,虽然努力,但无成效。某晚睡觉时,无意中把一只脚伸盖在妻身上。其妻睡眠中,大叫一声“人各有体!”此一警语,立即将王羲之叫醒,头上如冷水冲击,王羲之因之“自练字体,书法自成一家,名扬天下。”“人各有体”,政治亦然。各国人口、土地、文化、宗教、风俗习惯、社会制度、法规等不同,必须采用合於本国者,才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中国自古以来以长江为界,南方人多以食米为主,北方人则以食面为主。如果勉强要他人改食,不但食之无味,消化不良,心理影响生理,会产生反效果。同理,今日美国虽然号称“民主自由”,但与早期真正的希腊式“民主自由”,相差十万八千里。美式民主,是与金钱挂钩的民主,不是真民主,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假民主。美式自由,是与金钱挂钩的自由,不是真自由,是金钱挂帅、金元至上的假自由。试问五年前美式足球球员黑人辛普逊杀白人妻子案,如无亿万美元为酬,高价聘请律师专家为其效力,今日尚能逍遥法外吗?因此,中国不可盲目学美国。一旦盲目去学,被美式洗脑後,就会成为美国奴隶,甘心被美国牵着鼻子走,为美国效劳。

今日世界国家林立,即以联合国论,有会员一百八十五国之多。美国虽强,可仍是其中之一。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昔日敌人今日盟友,如德美与日美间关系,昔日友人,今日敌人。如伊朗,伊朗国王巴达维在世时,伊朗为美盟友,巴达维政府为回教主教柯曼尼取代後,伊朗即变为美国的敌人了。由此观之,今日世界,国与国之间,即无永久之敌,亦无永久之友,一切视本国利益所在而为之。

美国的对华政策,既然是“交往为主,围堵为辅”,中国国力近数十年中又无法与美国相比,如以“核战”为准,将是同归於尽的“下策”,那麽中国就应采取“交往为主,反围堵为辅”的“上策”。亦即中国对美以“交往”为主,期以和平方式大力交往,以美之长补己之短,而不受制於美国。努力建设,提升国力。同时,应以“在美反围堵”作外交国防上之准则。外交上首应与北方及西方之俄国,哈萨克斯坦中亚各国密切交往,巩固後方。与俄国加强外交国防合作,以提高国防科技之水平。加强与东南亚国家间之合作,开发南中国海之资源,以充实国力。亦加强与东北亚国家间之联系。与南北韩间增进友谊,可能性高。与日本之关系一如对美要采随机应变之机动调整政策。如此“反围堵”政策,一旦完成,中国将会在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社会中,受到应有的尊敬与重视,以取得应有的国际地位。


作者:美国华府外交政策研究所所长
北美华人作家协会华府分会会长